趙明德可以不信我，但他信趙靈芝，因為趙靈芝比他有見識。

趙靈芝說，從人類誕生的那一刻，基因裏就有侵犯性，只要這個世界依然是男人為主，黃業就無法避免，隨便你用什麽方法，都不可能消滅小姐這個行業。

就算以後生活富裕了，大家都小康，那一樣會產生小姐，有時候女性從事這個行業，並不是因為生活所迫，而是市場需要。

簡單的例子，女明星們總是不愁吃喝吧？但她們抗拒不了潛規則。

身在職場中的女強人也不愁生活吧？但她也抗拒不了生意場上的潛規則。剛從師範畢業的女學生想轉正，還有護士想轉正，等等一切長相美貌的女人，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騷擾。

劣根性深藏於每個男人的骨子裏，這與文化程度和受教育水平無關，知識淵博的教授，一樣會做出禽獸的事情。只要這個世界還有男人活著，便會有市場需求。

大象從來沒對人表達過自己的象牙很美觀，但人們需要象牙來裝逼，所以大象就會被獵殺。

同樣，海豚也沒告訴人類，自己被關在海洋館裏很幸福，只是因為人類的兒童喜歡，所以才會被馴獸師訓練，日覆一日的頂球，跳躍，表演。

女人也沒說自己想出賣身體獲取報仇，可是有人需要，市場就會形成，逼迫著她們低頭。

對於這種事，我們不應該視而不見，假裝一切很美好。我們應該正視這個問題，想要真正的關切婦女，那就把這種事擺在臺面上來，讓大家都看。而不是粉飾掉，假裝沒發生。

趙明德搖頭，“道理我都懂，我活一把年紀怎麽會不懂，但這種出頭鳥的行為，無異於是自殺。”

趙靈芝道：“如果真的到了那個地步，未嘗不是一件好事。如果國家加大力度打擊黃業，不也達到了保護婦女的目的？”

說的好高尚，讓我羞愧。

同時我也迷惘，因為我心裏是有這樣的信念，我要保護更多的婦女，但在當前，我只是想把長平統一起來，賺更多的錢，然後拉攏更多的粗大腿，等到力量聚集到一定地步，向王漢宣戰。

我的哮喘，無時無刻都在提醒著我，王漢羞辱過我，他奪走了我最喜歡的那個女人。

趙明德講不過趙靈芝，他還是覺得不妥。可是他相信明空，明空講我有大富貴，想來是他多慮了。

趙明德說，“你非要做，我不攔著，但先把後路規劃好。”

從房間出來，我對趙靈芝表示感謝，“好彩有你，不然我就麻煩了。”

“麻煩？”趙靈芝問：“你是怕不能如期結婚？”

我點頭，“如果不能結婚，我就沒了靠山，沒靠山也就是沒錢，我就什麽都不是了。”

“哦，所以，你接近阿仙，還是有自己的打算。”

我彈彈自己的肩膀，輕飄飄道：“緣分是個奇妙的東西，我明明選了紅寶石，結果給了我墨寶石，我能怎麽辦？只好將錯就錯了。”

“你不覺得這樣很卑鄙嗎？”

我搖頭，“我不這樣認為，我會一輩子對她好。另外……就算你們外表上一模一樣，我也不會把她當成你。”

我承認我的手段不光彩，但我不承認自己卑鄙。

……

……

結婚是大事，我家裏主要成員提前兩天來的，盡管老早就電話裏說過，真正見到廣東農村，他們還是嚇了一跳，原來廣東這麽有錢。

大嫂因為聯合收割機賺了幾萬塊，囂張的不知自己是誰，見到一百三十萬的寶馬，當時就綠了臉，規規矩矩，多一句話都不敢說。

所以講，大家都喜歡錢，因為錢這個東西實在是太好了，不說和外人，就是自家親人，也會有這樣那樣的區別。

二哥沒錢，大嫂就對二哥熱潮冷諷，我有錢，大嫂對我笑臉相迎。

越是成熟早的人，越是能感受到人情冷暖，我手下那麽多妹仔，也偶爾會跟她們聊天，問起她們為什麽會幹這一行，大部分是被騙，被逼，但有小部分，是自願的。

有個九八年的妹子，本應該是在學校讀書的年紀，卻來做小姐，只是不想再聽繼母嘮叨，毅然決然地下海。我問她，你有想過後悔？她說：“身體是我親媽給的，但她不養我，放著我讓後媽欺負，那我還有什麽對不起？用我自己的身體賺錢，誰也不靠，也不用低聲下氣，多好？”

她說：“我賺了錢給弟弟買書包文具，那個三八還巴結我，想讓我給她買禮物，去他媽的。”

還有個妹子，家裏有錢，不愁吃喝，但父母管教很嚴，不給她多餘的零花錢，班裏其他同學都是土豪，笑話她，說她是撿來的，她不服氣，她就來做這個。

看看，虛榮心導致。

越是在這圈子混的久，我就越是把人情世故看的淡，相比和人打交道，我更喜歡和狗玩。

婚宴辦的很大氣，來的賓客不僅僅是長平鎮上的，珠三角各處都有，另外我還多了許多不認識的親戚，各種表哥表弟表姐表妹，另外也見到了傳說中的大伯二叔。

大伯氣場很足，他一直坐在包廂裏，進來時候走的是貴賓通道，走的時候也是貴賓通道，身邊有兩個警衛員左右不離，另外還有一名私人醫生，隨時註意他的身體健康。

另外，大伯還帶了個小丫頭，是他最疼愛的孫女，盡管只有十一二歲，卻是水靈靈的可愛，年紀小小就是個了不得的美人胚子。

問她叫什麽，說叫趙紫萱，這次來除了參加婚禮，更主要的是去三亞過春節。

小孩子口無遮攔，但也說出一些問題。

大伯並不是特意來參加侄女的婚禮，純粹是因為北方太冷，所以要在三亞過冬，路過，順便參加下婚禮。

二叔是有名的煤老板，現在已經往鋼鐵行業轉型，他倒是專程來祝賀的，順便說了下方輝的事，那孩子本質不錯的，一直拿阿仙當妹妹。言下之意，是怪我當初下手太重，讓他難堪。

另外還有許多客人，我有選擇性的記憶，凡是莞城本地的土豪，我全部在腦海裏打個記號，畢恭畢敬的敬酒，微笑，至於其他的，我就自動忽略。

我只在莞城混，其他地方我懶的去，也沒必要討好他們。

人生婚姻大喜，我以為會很美好，實際很累，而且是身心疲憊的那種累，見不完的陌生人，說不完的客套話。反觀阿仙，她倒是歡快的很，今天穿了最漂亮的衣服，哪哪都顯擺不下，司儀在前面講話，她在後面各種得意，就像小公主走T臺。

司儀舉著話筒問她，“你願意嫁給面前這位英俊的男子為妻嗎？”

阿仙瞪著眼，閉著嘴，腮幫子氣呼呼地鼓，臺下好多人起哄，願意，願意。

司儀再問，你願意嗎？

阿仙張口，甕聲甕氣，“願意。”

她嘴裏含著一顆超大的包漿水晶梨，我都不知道她是什麽時候吞的，逗的一眾賓客哈哈笑。

賓客笑，她也笑，一笑嘴裏一串口水。

婚禮最後一道是切蛋糕，司儀剛宣布完，她一個箭步沖上去，把蛋糕最頂端的白巧克力新娘擼走。

要敬酒了，她說餓，吳媽趕緊給她個雞腿吃，說吃完再出去，不然很難說她會搞出什麽洋相。結果她不同意，她要坐在酒席上吃，剛才在臺上看到，上的菜很好吃的樣子。

終於婚宴完，也不用度蜜月，直接回下圍村的別墅，見過公公婆婆，態度很不恭敬，說公公是駝背，說婆婆不洗手，指甲縫裏都是黑的。

弄的兩人尷尬，不知怎麽搭話，等她上了樓，我才對父母說了實話，她智商有點問題，我跟她結婚，是因為她家有錢。

一眾人愕然，卻又無奈，老爹說：“不管怎麽樣，結婚了，就跟人家好好過日子。”

夜晚十點，所有賓客都散去，房間只有我和她，我說休息吧。她說別急，在箱子裏一陣翻，翻出一樣好東西，對我道：“吳媽給我藏的壓箱底好東西，現在可以拿來看了。”

所謂壓箱底的好東西，是一張小電影光盤。

吳媽真的有心了。

光盤沒看完，她就不好意思了，說真害羞，原來是這樣生小孩的。

羞完了又激動，向我發出邀請，“我們來生小孩吧。”說完不到三秒，人就光了，站在我面前，向我展示她的優美曲線。

她說，吳媽講了，結婚後每天晚上睡覺都不能穿衣服。

這一刻，我深深地感覺到無力。

說她有八九歲的智商，明顯是高估，五六歲的孩子我估計也比她成熟。

婚後第二天，我還沒睡醒，就有客人來訪，是霍美玉大小姐，給我送來一輛粉色奧迪A8，說是特意定做的粉色，因為趙仙芝喜歡粉色。

霍美玉說：“張老板，這是霍先生的問候，希望從今往後，我們能和平共處，共同發展。”

張老板？

我想笑，“你叫我張老板？”

“不對嗎？”霍美玉也笑，“現在所有人都知道，你張寬是長平鎮上最有實力的，張老板一聲號令，長平鎮內莫敢不從，我有叫錯嗎？”

早春的陽光下，霍美玉瞇著眼，像慵懶的貓。

我有發現，她的頭發似乎變長了些。

我說：“阿玉，我有個計劃，一個共同發財的計劃，我們一起做。”

“我們？”霍美玉眼睛眨呀眨，向後呶嘴，“你老婆出來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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